夜涼如水。

那人眼瞳裡也是望進一片漆黑的涼。

「少爺,天涼,您也多披件袍子。」旁邊站著一個書生勸著。

兩人在園中的涼亭裡,偎靠在亭中席上的少年擺了擺手,「煮著酒呢,哪這麼容易著涼?」

書生看著少年雖只是擺了擺手,卻知少爺是不願聽自己的了,這少爺最是厭煩有人擾他清靜,如今肯讓自己隨侍已經是很好的了。

不再多加勸慰,反正等少爺病了,多的是人巴結,興許來些珍稀名藥也未嘗不是好事。



本來亭中很是清靜,不過卻從遠處漸傳來喧鬧聲,「少爺、少爺、少爺,七爺來訪了!」小廝慌慌張張來報,頂上小帽搖搖欲墬。

書生見了一陣喝斥,「慌什麼!不是吩咐過了,誰來見都送客!」

「可是七爺他、他、身分不同......」小廝囁嚅地說,雖然少爺面子大,但自己面子不大啊。

「都來這兒了,還是是躲不開啊。」少年微皺了眉,「算了,添福不用責怪他了,下面的人難做事我也懂得,帶七爺來吧。」

話才落地,遠方便見那七爺大陣仗風風火火急行朝涼亭走來,為首的七爺滿面疲憊,卻帶著掩不住的喜色。

「七哥,今夜艱難,你不該來此尋我。」少年看眼前人神色,已知事情來由,便隨便拿話頭堵人。

那七爺神情一窒,臉上喜色黯然,「二十四弟還打我趣,如今我可不只是你七哥了!」



「是嗎?參見聖上。」少年立時起身,作勢要跪。

「總管!還不拉你家主子起身!」本來過了一夜辛勞,大事已成,喜孜孜要來見稱病不出的大功臣,可卻是來撞個大排頭,看著那人兒還是一臉平常淡漠,心中一氣。

「跪還是要跪上一跪的,您如今身分不同了。」少年還是跪完才起身。

聽著這話,趙見禮心中一痛,「說這什麼話來,你還是我兄弟啊,能有什麼不同?」

「君臣有別。」少年心知君側是容不得什麼相同的,要能相同,那把椅子也沒什麼好爭了,只是這層紙沒人會戳破。



「好了好了,不說這些掃興話,明兒就要明發詔旨了,來問問你有什麼想要的?說了我好給你樂活樂活。」

趙見禮知道眼前這個弟弟,最是猜不到心思,但若不是他,早前已經被人拿去當刀使了,不會有今天,何況眼前這少年是放眼天下最得自己歡心的。

「我想要您三道旨意,無論內容,您都概不干涉,自然,對您的大業也不會有危害。」

「好,我允你!」趙見禮知道眼前少年對所謂大業並無興趣,會來襄助自己也不過是為了旁人一句承諾罷了,況且自己更是恨不得能把這人留在身邊,憑藉此人才情,何愁天下大勢。

「請聖上封我安樂名號!」少年毫不猶豫的說出第一件相求旨意。

趙見禮一震,死死盯著少年臉龐,久久不能回復。看著少年一貫淡然的神色竟是如此執意,趙見禮屈服了。「你都知道了?」趙見禮喃喃地問。

「還請聖上成全。」少年看著這個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的哥哥,唉,天家何來骨肉之情。

「你、你、」趙見禮無可奈何,違拗少年心意自無不可,只是往後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,可以想見的後果畢竟阻止了一國之尊,正了正神色,趙見禮就還是那個天威不可測的君王。

「你說的什麼話來,此次論功行賞你是排頭第一!何況你我都是天家子孫,本來就該封你,三道旨意還是賞你,別再拿來兒戲用了。」本來樂呼呼地趕來,卻落如此冷涼待遇,趙見禮一氣便擺道就走,善後的事還多著,沒必要在這兒乾等!  

少年低低地笑了出來,「添福,他說我兒戲呢。」只怕全天下沒人像他這般不兒戲的,偏沒人信。

「少爺心中自有定見。」

摸摸几上的酒,折騰這半夜,早已冷涼,少年抓起飲盡,便唱起了曲來。

「不讀書有權,不識字有錢,不曉事倒有人誇荐。老天只恁忒心偏,賢和愚無分辨。折挫英雄,消磨良善,越聰明越運蹇。志高如魯連,德高如閔蹇,依本分只落得人輕賤。」 


 

 

Bookmark: HemiDemi MyShare Baidu Google Bookmarks Yahoo! My Web Del.icio.us Digg technorati furl Bookmark to:YouPush Bookmark to:你推我報

Posted by annling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10)